
列位客官,咱今儿个唠段奇闻,发生在大明朝的青岚山下,有个不起眼的石磨村。村里有个妇人叫苏凝霜,年纪轻轻就守了寡,怀里还抱着个没满月的娃娃。
这娃娃来得蹊跷,凝霜为了生下他,在村里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,可她半分怨言没有。只因这孩子,是她对亡夫沈砚之唯一的念想,是她活下去的指望。
凝霜打小就跟着父亲上山辨草药、识草木,手脚麻利,性子又温和醇厚。十四岁那年,经媒人撮合,嫁给了邻村的樵夫沈砚之,小两口日子过得平淡却暖心。
可天有不测风云,刚成亲半年,砚之上山砍柴时,遇上了山中恶狼,没能活着回来。他的遗体,还是村里几个壮汉找了三天三夜,才在山涧旁寻到的。
公婆得知儿子殒命的噩耗,当场就瘫倒在地,一口气没上来,连着病了三个月,差点丢了性命。村里的亲戚邻里,都劝凝霜趁年轻改嫁,莫要熬坏了自己。
展开剩余96%可凝霜却摇着头,咬着牙回绝了所有人。她说,砚之走了,她就得替他撑起这个家,照料好年迈的公婆,不能让他在九泉之下,还惦记着家里的事。
从那以后,凝霜就扛起了家里的重担。白日里,她背着竹筐上山采草药,挑到镇上去变卖,换些米粮度日;到了夜里,就坐在油灯下纺纱织布,凑钱给公婆抓药。
日子苦得像吞了苦胆,连口热乎饭都难得吃上,可凝霜从没叹过一声气,也从没抱怨过一句,硬生生咬着牙,撑起了这摇摇欲坠的家。
砚之走后的第二年,凝霜忽然觉得身子发沉、茶饭不思,找镇上的郎中医脉一搭,竟是怀了身孕。这事传到婆婆赵氏耳朵里,当场就炸了锅。
赵氏指着凝霜的鼻子破口大骂,说她表面上装着守节,暗地里却做下不光彩的事,丢尽了沈家的脸面,逼着她收拾东西,滚出沈家大门。
凝霜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,拉着赵氏的手苦苦辩解,说自己从未对不起砚之,求婆婆别赶她走,她愿意一辈子伺候二老,为沈家养老送终。
公公沈老实是个厚道人,叹了口气拉住老伴,说哪吒尚且怀了三年六个月,这儿媳素来老实本分,这事定有蹊跷,让凝霜慢慢把事情说清楚。
凝霜抹了把眼泪,慢慢道出了前几个月发生的怪事。那天她上山采药,发现有条手指粗的小青蛇,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,甩都甩不掉。
那青蛇半点不凶,就昂着头,吐着细细的信子,直勾勾地看着她,反倒透着几分温顺,别说伤人,就连一点恶意都没有,模样十分乖巧。
凝霜心善,见它小巧可怜,就没忍心驱赶,转身继续采药。可那青蛇依旧寸步不离,她一时兴起,就笑着跟它打趣了一句,没曾想竟有了回应。
凝霜笑着说:“你这小东西,难不成是想认我做娘,跟着我回家过日子?”话音刚落,那青蛇竟真的轻轻点了点头,模样越发乖巧黏人。
凝霜连忙摆了摆手,笑着拒绝:“那可不行,我公婆胆子小,见了你这般模样,非得吓出病来不可,你以后别跟着我了,小心被捕蛇人捉去。”
青蛇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,缓缓低下头,慢悠悠地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,没再跟着她。可打那以后,这青蛇就天天来山上陪她,从未间断。
凝霜采药的时候,就对着青蛇说说心里的苦楚,说说对砚之的思念,说说家里的难处。那青蛇就安安静静地趴在一旁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仿佛能听懂一般。
变故发生在一天午后,邻村的捕蛇人王老二,突然从树后跳了出来,一把就抓住了那条小青蛇,嘴里还念叨着,要把它卖到药铺,换几两碎银。
凝霜急了,连忙冲上前去拦住他,双膝差点跪下,苦苦哀求:“大哥,求你放了它吧,它还太小,也值不了几个钱,就当积德行善,饶了它一命吧。”
王老二不耐烦地推开她,嗤之以鼻:“你急什么?这蛇又不是你亲生的,多管闲事做什么?再拦着我,小心我连你一起骂,让你更没脸面!”
凝霜被他说得又气又急,提高声音呵斥:“它就是我的孩子!你快把它放开,不然我就跟你拼命,就算拼了这条命,我也绝不会饶你!”
王老二哈哈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真是天大的笑话!一个寡妇,竟说一条蛇是自己的儿子,莫不是跟蛇精有染,失了心智不成?”
凝霜又气又急,浑身都在发抖,咬着牙问道: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它?只要不伤害它,不管让我做什么,我都答应你,绝不反悔。”
王老二眼神变得不怀好意,上下打量着凝霜,嬉皮笑脸地说:“也不难,只要你肯嫁给我,做我的婆娘,我就把这小蛇还给你,怎么样?”
凝霜气得浑身发冷,正要开口斥责,那小青蛇突然猛地挣脱了王老二的手,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胳膊上,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,猝不及防。
王老二惨叫一声,只见他被咬的胳膊,瞬间就变得青紫肿胀,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滚,哀嚎不止。他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抽出腰间的刀,砍断了自己的胳膊。
王老二捂着流血的伤口,跌跌撞撞地跑了,嘴里还喊着要去找郎中医治,生怕自己毒发身亡,连那条小青蛇都顾不上捡了,狼狈不堪。
凝霜吓得脸色惨白,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,对着小青蛇责备道:“你这孩子,怎么能这么狠心?伤了人可怎么得了,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。”
小青蛇垂着头,眼睛里竟像是含着泪水,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,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。没等凝霜再说什么,它突然一头撞在了旁边的石头上,当场就没了气息。
凝霜抱着青蛇的尸体,哭得肝肠寸断,一边哭一边自责:“娘只是随口说说,你怎么就当真了?都是娘不好,是娘害了你啊,娘对不起你!”
她在砚之的坟旁,挖了个小小的土坑,小心翼翼地把青蛇埋了。从那以后,她每天上山采药,都会去青蛇的坟前,跟它说说话,忏悔自己的过错。
没过几天,一天夜里,凝霜睡得正沉,忽然梦见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,轻轻走到她的床前,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,让人心里暖暖的。
青衣女子对她说:“我知道你一心想有个孩子,慰藉对亡夫的思念,很快,你就会怀上身孕。无论日后多艰难,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,莫要放弃。”
青衣女子又补充道:“这孩子,和你亡夫颇有渊源,将来定能有大出息,不会让你白白受苦,也不会让你辜负亡夫的心意。”凝霜又惊又疑,连忙追问缘由。
凝霜急切地问:“仙女姐姐,我相公已经去世一年多了,我一个寡妇,怎么可能怀上孩子?你快告诉我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求你了。”
可那青衣女子,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对着她微微欠身,化作一阵清风,轻飘飘地消失在了夜色里,只留下凝霜一个人愣在原地,满心疑惑。
没过一个月,凝霜就发现自己真的怀了身孕,和梦里青衣女子说的一模一样。她又惊又喜,也越发坚信,这孩子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,是砚之的念想。
公婆听完凝霜这番讲述,两个人都沉默了,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,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过了许久,赵氏才缓缓开口,语气也软了下来。
赵氏说:“我活了这么大年纪,也知道你素来老实本分,从不撒谎骗人。不管这孩子来历如何,终究是一条性命,先平安生下来再说吧,也算给沈家留个后。”
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,凝霜历经九死一生,终于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婴。可赵氏刚看到孩子的脸,就吓得连连后退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都在发抖。
赵氏指着孩子,声音都在发抖:“这、这孩子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,怕是妖物转世,留下来会害了我们全家,还会连累村里的人,不如丢到山上吧。”
凝霜紧紧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,跪在地上苦苦哀求:“娘,求您发发善心,他是活生生的人,不是妖物啊!外面天寒地冻,丢出去肯定会冻死的,求您留下他!”
凝霜又哭着说:“他是我的骨肉,也是您和爹的亲孙子,求您别这么狠心,留下他吧,我一定会好好抚养他长大成人,绝不会让他连累家里。”
沈老实连忙上前,扶起凝霜,劝老伴道:“当年包拯出生时,浑身漆黑如炭,旁人也说他是妖物,可后来人家成了千古清官。这孩子历经波折才来世上,定有不凡之处。”
沈老实又说:“这或许就是天意,是砚之在天有灵,给我们沈家留的后,我们就留下他吧,好好把他养大。”夫妇俩商量了一番,给孩子取名沈承泽。
取名沈承泽,一来是纪念砚之,二来是盼着他日后能承泽天下、光明磊落,做个正直善良、有出息的人,不辜负一家人的期望。
承泽打小就乖巧懂事,模样也周正,可就是离不开凝霜,只要凝霜不在身边,就哭得撕心裂肺,不管谁哄都哄不好,黏人得很。
凝霜没办法,走到哪里都得背着他,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从没断过,有人说她不知廉耻,有人说孩子是妖物,甚至有人联名要把他们母子赶出村子。
凝霜不管这些闲言碎语,只管一心一意抚养承泽,再苦再累,只要看到孩子的笑脸,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,所有的辛苦都烟消云散了。
不知不觉,几年过去了,承泽长成了活泼好动的小男孩。他脸上的青色,消退了不少,可依旧没有完全褪去,村里的孩子,都骂他是怪物,不愿和他一起玩耍。
不仅如此,村里的孩子还经常欺负他,抢他的东西、推搡他,可承泽性子开朗,半点不往心里去,不管别人怎么骂他、欺负他,他都不生气。
承泽每天就黏在凝霜身边,一口一个娘,听得凝霜心里暖暖的,再多的委屈和辛苦,都在儿子的呼唤中,变得不值一提。
有一次,凝霜带着承泽去镇上卖草药,路过村里的学堂时,承泽突然停下了脚步,趴在学堂的窗户外,听得格外认真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十分专注。
凝霜觉得奇怪,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,问道:“承泽,娘知道你好奇,可咱们家穷,没法送你去读书,你站在这里,能听得懂先生讲的内容吗?”
承泽转过头,对着凝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自信地说:“娘,我听得懂,先生讲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下来了,我背给你听,保证一字不差。”
说着,承泽就摇着头,晃着脑,把先生刚才教的四书五经,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,流畅得很,连一个错字都没有,比学堂里的孩子背得还好。
恰巧这时,学堂的周先生走了出来,正好听到了承泽的背诵声,当场就惊住了,连连赞叹,说这孩子真是个奇才,百年难遇,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子。
周先生感慨道:“我教的这些内容,学堂里的孩子,反反复复学几个月,都未必能背下来,这孩子只在窗外听了几遍,就滚瓜烂熟,真是天赋异禀啊!”
凝霜无奈地叹了口气,对着周先生说道:“先生过奖了,我家实在太困难,连温饱都勉强维持,实在无力供他读书,真是委屈这孩子了。”
周先生连忙摆了摆手,语气坚定地说:“无妨无妨,只要你肯送他来学堂读书,我分文不收,免费教他!我敢保证,这孩子将来必定能金榜题名,甚至能考取状元!”
凝霜和承泽又惊又喜,连忙对着周先生躬身道谢,眼泪都快流了出来。凝霜知道,这是承泽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,绝不能错过,一定要让他好好读书。
那天晚上,凝霜一夜没睡,亲手给承泽缝制了一个布书包,又拿出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,去镇上买了笔墨纸砚,盼着他能好好读书,将来有个好前程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凝霜就领着承泽,开开心心地送他进了学堂。承泽果然没有辜负凝霜和周先生的期望,读书格外用功,从不偷懒。
他天赋异禀,读书过目不忘,悟性又高,周先生教的内容,他一学就会,进步飞快,没过多久,就成了学堂里最优秀的学生,深受周先生的喜爱。
十三岁那年,他就顺利考中了秀才,成了当地有名的神童,消息传到石磨村,村里不少人都对他刮目相看,再也不敢随便嘲笑他、诋毁他。
十六岁的时候,承泽脸上的青色,彻底消退了,长成了一个玉树临风、风度翩翩的书生,眉眼间,还有几分沈砚之当年的影子,十分俊朗。
承泽是个孝顺的孩子,看着凝霜常年操劳,鬓角都添了白发,脸上也有了皱纹,心里十分心疼。他拒绝了周先生让他去省城参加乡试的提议,想着先补贴家用。
从那以后,承泽每天放学,就去镇上摆摊卖字画、代写书信,换些钱回来,减轻凝霜的负担。他待人谦和,字画又写得好,生意十分红火,攒下了不少碎银。
凝霜见儿子长大成人,懂事又孝顺,心里十分欣慰,就想着给儿子寻一门好亲事,让他成家立业,自己也能了却一桩心愿,安享晚年。
起初,上门提亲的人家络绎不绝,毕竟承泽年轻有为,才华横溢,模样又周正,是不少人家心中的好女婿人选。可没过多久,这些人家就都没了下文。
凝霜心里纳闷,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直到镇上的张员外,亲自登门,为他的女儿张婉宁提亲,凝霜才明白其中的缘由,心里五味杂陈。
婉宁是张员外的掌上明珠,容貌秀丽,身段窈窕,可性子却十分刁蛮任性,经常打骂家里的丫鬟仆人,在镇上的名声不太好,没人敢轻易招惹。
可婉宁偏偏爱慕承泽的才华和容貌,非他不嫁,还扬言,如果张员外不帮她促成这门亲事,她就寻短见,绝不苟活,闹得张家鸡犬不宁。
凝霜心里清楚,婉宁性子刁蛮,承泽若是娶了她,日后必定会受委屈,一辈子不得安宁,甚至会影响他的学业和前程。于是,她当场就婉言拒绝了张员外的提亲。
张员外被拒绝后,气得脸色铁青,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凝霜家,临走前还放下狠话,说承泽除了婉宁,别想在这一带娶到任何姑娘,要断了他的婚事。
承泽知道后,连忙安慰凝霜,笑着说:“娘,您别生气,我还年轻,不着急成亲。等婉宁姑娘闹腾几年,性子磨平了,自然会另寻人家,您不用为我操心。”
凝霜听了儿子的话,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,可她没想到,麻烦很快就找上门来了。没过几天,张员外就领着十几个家丁,押着被捆绑的承泽,来到了凝霜家。
凝霜看到儿子被捆绑着,浑身是伤,脸上还有淤青,又惊又怒,连忙冲上前去,质问道:“张员外,我儿子到底犯了什么错?你们为何要如此对待他!光天化日之下,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?”
张员外怒吼着,指着承泽的鼻子骂道:“你问问你这个好儿子!他玷污了我的宝贝女儿婉宁的清白!要么,你送他去官府治罪,要么,就让他立刻娶婉宁!”
张员外又恶狠狠地说:“除此之外,没有第三条路可走,否则,我绝不会饶了他,也绝不会饶了你们母子俩,让你们在这一带无立足之地!”
凝霜急得不行,连忙询问承泽事情的真相,她不信自己的儿子,会做出这样的苟且之事,承泽向来老实本分,绝不会越雷池一步。
可承泽却支支吾吾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是低着头,满脸的委屈,眼睛里含着泪水,看着就让人心疼,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。
凝霜又气又急,以为承宇真的做了苟且之事,她抄起墙角的扫帚,就要打他,一边打一边哭:“枉你饱读诗书,知书达理,竟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!真是丢尽了我们沈家的脸!”
承泽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抱着凝霜的腿,哭着说:“娘,我不孝,让您失望了!可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,我没有做那种事,我冤枉啊,娘!”
承泽一边哭,一边慢慢道出了事情的经过。那天,他去镇上卖字画,途中突然下起了大雨,他没办法,就去山神庙里避雨,恰巧婉宁也在那里躲雨。
承泽说,婉宁主动上前跟他搭话,可他一心想着读书,并没有理会她,一直低着头看书,不曾和她多说一句话,更没有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。
可没过多久,他就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,那香味淡淡的,却让人头晕目眩,浑身无力,没过一会儿,他就失去了意识,晕了过去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等他醒来的时候,就发现自己和婉宁躺在一张床上,衣衫不整,而张员外就带着家丁冲了进来,不分青红皂白,就把他捆绑了起来,说是他玷污了婉宁。
凝霜深知儿子的为人,承泽老实本分,又饱读诗书,知书达理,绝不会做出这种苟且之事,她心里清楚,儿子一定是被张员外陷害的,只为逼他娶婉宁。
可张员外却冷笑着说:“我怎么可能拿我女儿的清白开玩笑?分明是你儿子心怀不轨,趁人之危!来人,把他押去县衙,让官府给我们做主!”
凝霜瞬间慌了神,她心里清楚,一旦承泽被送官,他的功名就会彻底毁了,这辈子都抬不起头,甚至可能会被判刑,再也没有出头之日,一辈子都毁了。
凝霜又想起,张员外平日里乐善好施,修桥铺路、建造学堂,当年还是他出面调解,村里人才没有把他们母子赶出村子,对他们母子有恩。
万般无奈之下,凝霜只好硬着头皮,劝承泽答应这门亲事。承泽孝顺,不愿让母亲为难,也不愿看到母亲伤心流泪,无奈之下,只好点了点头,答应了。
张员外见承泽答应了,顿时转怒为喜,当场就约定,三日后就让两人成亲,还承诺,会翻新月清家的房子,全力供承泽继续读书科考,不会耽误他的前程。
成亲那天,张府张灯结彩,锣鼓喧天,热闹非凡,十里八乡的人都来道贺,场面十分隆重。承泽穿着大红的喜服,被花轿接到了张府,和婉宁拜了堂,成了亲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,凝霜就和公婆一起,在门口等候承泽和婉宁回来。可等了没多久,就看到承泽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,脸上还有些淤青,模样十分狼狈。
而婉宁,则一脸不悦地跟在他身后,神色难看,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什么,满脸的不耐烦,半点新婚媳妇的样子都没有。
凝霜见状,连忙上前扶住承泽,心里十分着急,语气里满是关切:“承泽,我的儿,你怎么受伤了?是不是在张家受了委屈?是不是婉宁姑娘欺负你了?快告诉娘。”
承泽皱着眉头,没好气道:“娘,你还是问你的好儿媳吧!洞房花烛夜,我只是想和她行周公之礼,她就一脚把我踹下床,还用凳子砸我,我的腿就是这么伤的。”
承泽又抱怨道:“只要我一靠近她,她就对我拳打脚踢,根本不让我近身。我没办法,只好在地上凑活了一夜,天一亮,就赶紧回来了。娘,这媳妇我不能要,你去帮我退婚吧,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承泽的话刚说完,婉宁就立刻接过话头,怒气冲冲地说:“退婚就退婚!谁稀罕嫁给你这个木头疙瘩!实话告诉你,我不是婉宁,我是她的妹妹,林婉溪。”
婉溪又说:“我根本不认识你,昨天和你拜堂的,才是我姐姐婉宁。我也是被逼无奈,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,才不得不反抗你,还请你不要见怪。”
婉溪接着说道:“我跟着你回来,也不是自愿的,只因只要我一离开你身边,就头疼欲裂,浑身无力,根本走不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,身不由己。”
凝霜大吃一惊,满脸疑惑地看着婉溪,说道:“全村人都知道,张员外只有婉宁一个女儿,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个双胞胎妹妹!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莫不是想故意刁难我儿子?”
凝霜的话音刚落,就看到张员外领着一位道长,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张员外一看到婉溪,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神色焦急地说:“婉溪,你怎么跑这来了?不想活了吗?快跟我回去!”
凝霜见状,顿时怒不可遏,对着张员外质问道:“张员外,你来得正好!我儿子好端端地成亲,却被打成这样,你到底有几个女儿?今天,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,不然我绝不罢休!”
张员外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愧疚,眼泪都快流了出来,他说: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隐瞒你们了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你们跟我回张府,到了家里,我再把一切都告诉你们。”
众人跟着张员外,来到了张府。张员外屏退了所有的下人,只留下凝霜一家、婉溪和道长,这才缓缓道出了隐藏了十几年的实情,满脸的愧疚和无奈。
张员外说,当年他的妻子,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,大的叫婉宁,小的叫婉溪。可婉溪生下来的时候,就没了气息,浑身冰冷,没有一点生机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他的妻子悲痛欲绝,抱着婉溪的尸体,哭了三天三夜,茶饭不思,生怕婉溪成了孤魂野鬼,无人照料,在地下受委屈,不得安宁。
恰巧那时,这位道长正在张府做客,得知了这件事,他就主动上前,说自己有办法,能留住婉溪的魂魄,不让她魂飞魄散。张员外大喜过望,连忙求道长帮忙救救婉溪。
道长说,他可以用千魂术,让婉溪的魂魄,和婉宁共用一个身体,白天的时候,由婉宁主事,晚上的时候,就由婉溪出来活动,这样就能留住婉溪的魂魄。
张员外解释道:“婉宁原本是个温柔乖巧的性子,可她的身体里,住着两个魂魄,相互冲撞,她难以承受,时间久了,性子就变得刁蛮任性起来,我们也很无奈。”
张员外又说:“我们夫妻俩,这些年一直想让婉溪和婉宁分离,让她们各自拥有自己的身体,过上正常人的生活。道长说,需要用离魂术,还需要一位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男子相助。”
张员外满脸愧疚地说:“我们推算来推算去,发现承泽,正是那位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男子。我上次上门提亲被拒后,实在没有别的办法,才不得已设计陷害了他,求你们原谅。”
张员外又补充道:“如今,婉溪能在白天出现,却占用了婉宁的身体,长此以往,姐妹俩的魂魄都会受损,最终会魂飞魄散,不得善终,我们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。”
凝霜听完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张员外骂道:“你们凭什么把主意打到我儿子身上?这离魂术,有没有危险?我儿子会不会因此受伤,甚至丢了性命?你们考虑过我们吗?”
凝霜拉着承泽的手,怒气冲冲地说:“承泽,我们走,不管他们的闲事,我们回家,再也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,我不能让你冒一点风险!”
张夫人见状,连忙上前拉住凝霜的手,苦苦哀求道:“凝霜妹子,求你帮帮我们,你也是做母亲的人,应该能理解我们的心情,我们等这一天,等了十几年了,求你发发善心。”
张夫人又说:“当年承泽出生特殊,你不顾旁人非议,执意抚养他成人,这份心,我们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求你发发善心,帮帮我们的两个女儿吧,我们感激不尽。”
这时,道长走了过来,对着凝霜拱了拱手,说道:“夫人放心,我的离魂术,绝不会伤害承泽公子,反而能除掉他体内的戾气,让他以后不再受苦,两全其美。”
道长又说:“想必你也知道,承泽公子每年生辰,都会浑身冰凉,痛苦不堪,昏迷不醒,这正是他体内戾气所致,而这戾气,多年来一直折磨着他,让他痛苦不已。”
凝霜心中一震,道长说的没错,承泽每年生辰,都会出现这种情况,而且病情一年比一年严重,这也是她一直没让儿子去参加乡试的原因,生怕他中途出事。
凝霜将信将疑地看着道长,问道:“道长,你说的都是真的?你没有骗我们?你真的能保证,我儿子不会有事吗?我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。”
道长郑重地点了点头,语气坚定地说:“夫人放心,句句属实,绝无半句虚言。张员外夫妇,人品端正,一向行善积德,绝不会害承泽公子,他们也是被逼无奈。”
道长又说:“我此举,也是为了救人,并非有意加害承泽公子,既能救婉溪和婉宁姐妹,也能救承泽公子,一举两得,何乐而不为。”
凝霜和承泽商量了片刻,最终还是答应了帮忙。毕竟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而且,这也能除掉承泽体内的戾气,让他不再受苦,摆脱多年的病痛折磨。
道长立刻在张府的院子里,设下法坛,准备施法。他先将婉溪的魂魄,从婉宁的体内引出,暂时藏在承泽的体内,计划之后,带承泽去一位刚病逝的姑娘家,让婉溪借尸还魂。
施法一开始,一切都很顺利,没有出现任何异常。可没过多久,承泽突然浑身剧痛,大叫一声,倒在地上,蜷缩成一团,脸色惨白,痛苦不堪,浑身不停抽搐。
就在这时,一口晶莹剔透的珠子,突然从承泽的口中吐了出来,那珠子散发着淡淡的青光,光芒柔和,晶莹剔透,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,透着一股仙气。
道长见状,顿时欣喜若狂,眼睛都亮了,他猛地冲过去,一把抓住那颗珠子,哈哈大笑起来,声音狂妄不已:“终于得到内丹了!有了它,我就能长生不老、得道成仙了!”
道长完全不顾晕倒在地的承泽,也不顾一旁惊慌失措的众人,迫不及待地就要将那颗珠子,吞入口中,生怕晚了一步,就会出现意外,错失成仙的机会。
凝霜心急如焚,看到儿子晕倒在地,生死未卜,又看到道长如此狂妄,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,想阻止道长吞掉珠子,可她一个弱女子,哪里是道长的对手。
道长反手一掌,就将凝霜打翻在地,凝霜摔得浑身酸痛,嘴角流出了鲜血,可她还是挣扎着,想要爬起来,继续阻止道长,哪怕拼了自己的性命,也要保住儿子。
张员外见状,气得火冒三丈,指着道长,厉声骂道:“你这个骗子!你竟然利用我们!我们如此信任你,你却只想图谋这颗内丹!我女儿怎么办?你快把内丹还回来!”
道长冷笑着,眼神里满是不屑:“我帮你们留住婉溪的魂魄这么多年,已经仁至义尽了!你们的死活,与我何干?我只想要这颗内丹,得道成仙,其他的都不重要!”
就在道长要将珠子吞入口中的瞬间,一道青光突然凭空出现,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,闪电般冲了过来,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,一把抢过了道长手中的珠子。
青衣女子反手一掌,打在了道长的胸口,道长惨叫一声,口吐鲜血,身体晃了晃,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就气绝身亡了,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,真是罪有应得。
凝霜挣扎着爬起来,看清了青衣女子的模样,顿时激动得哭了出来,她连忙上前,跪在地上,苦苦哀求:“仙女姐姐,你就是当年托梦给我的人!求你救救我儿子,他现在昏迷不醒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!”
青衣女子含泪点了点头,走到承泽身边,蹲下身,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,说道:“你放心,他也是我的儿子,我自然会救他,绝不会让他出事,绝不会让你再失去他。”
青衣女子对着那颗珠子,轻轻念动咒语,声音轻柔却有力量,然后,将珠子小心翼翼地送回了承泽的口中。做完这一切,她就静静地守在承泽身边,等待着他醒来。
过了一会儿,承泽缓缓睁开了眼睛,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,气息也平稳了许多,身上的痛苦,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。凝霜喜极而泣,连忙冲过去,紧紧抱住儿子。
青衣女子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俩,眼里也满是泪水,她缓缓开口,道出了所有的真相,解开了埋藏多年的谜团,让所有人都恍然大悟。
青衣女子说,她是青岚山中,修行千年的青蛇仙。承泽,本是她的亲生儿子,当年,她的儿子在山中玩耍时,被野狼袭击,危在旦夕,眼看就要丧命。
就在这时,沈砚之上山砍柴,路过此地,看到野狼袭击孩子,他不顾自身安危,冲上去和野狼搏斗,最终救下了她的儿子,可他自己,却不幸被野狼咬死,葬身狼口,壮烈牺牲。
青衣女子又说:“我的儿子,感念砚之的救命之恩,执意要投胎转世,做你的儿子,替砚之为你养老送终,报答你和砚之的恩情,了却他的心愿。”
“我不放心你的人品,也不确定,你是否会真心对待我的儿子,便让他化作一条小青蛇,下山试探你。”青衣女子笑着说,“没想到,你竟如此善良,对他呵护备至,真心相待。”
青衣女子又解释道:“当年,我的儿子被你训斥后,更认定你是值得托付的好母亲,他不愿再拖累你,也想尽快投胎到你身边,才撞石自尽,求我施法,让你怀上身孕。”
“他体内的那颗内丹,是他的本命内丹,也是他修行的根基,可这内丹,也让他每年生辰,都要承受无尽的痛苦,备受折磨。”青衣女子说,“而那位道长,早就算出此事,一直图谋这颗内丹。”
青衣女子接着说:“我已经施法,净化了他体内的内丹,从今以后,承泽就会成为一个正常人,不会再受病痛的折磨,也能像普通人一样,平安顺遂地过日子,不再受苦难。”
“婉溪的魂魄,我也会帮她顺利借尸还魂,让她和婉宁,都能拥有自己的身体,平安快乐地生活,不再受魂魄冲撞之苦,姐妹俩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。”说完,青衣女子对着众人微微欠身。
话音刚落,青衣女子就化作一道青光,轻飘飘地飘向远方,回归了青岚山,继续修行,只留下众人,站在原地,满心感激,对着青光离去的方向,深深躬身致谢。
张员外夫妇,连忙带着众人,赶往那位刚病逝的姑娘家。刚到姑娘家门口,就听到屋内传来了哭声,众人连忙走进去一看,只见那位姑娘,竟然死而复生,睁着眼睛,四处张望。
众人又惊又喜,知道这是青衣女子显灵,帮婉溪借尸还魂成功了。两家人商量了一番,决定以后,都做婉溪的父母,好好疼爱她,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,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。
婉宁的体内,没了婉溪的魂魄,性格也恢复了原本的温柔乖巧、孝顺懂事,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刁蛮任性的姑娘了。她和承泽相处的日子久了,渐渐互生情愫,彼此欣赏,成了一对恩爱和睦的夫妻。
婉溪借尸还魂后,也渐渐适应了新的身体,她性子温柔,待人谦和,知书达理,后来,也找到了一位疼爱自己的良人,成了家,日子过得和和美美,十分幸福,再也不用寄人篱下。
姐妹俩,也解开了多年的隔阂,时常互相探望,一起说话、谈心,分享彼此的生活,关系十分亲密,再也不像以前那样,因为魂魄冲撞,而相互折磨,反目成仇。
承泽的身体,彻底康复了,再也没有出现过生辰时浑身冰冷、痛苦不堪的情况,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开朗自信,学业也没有落下,依旧勤奋好学,刻苦攻读。
在张员外的全力资助下,他收拾好行囊,前往省城,参加乡试。承泽本就天赋异禀,又勤奋好学,加上这些年的积累,在乡试中,一举夺魁,考中了解元。
消息传来,石磨村的人都为他高兴,奔走相告,再也没人敢嘲笑他、诋毁他,反而都对他刮目相看,纷纷前来道贺,称赞他有出息,为村里争光。
三年后,承泽赴京赶考,凭借着出众的才华、稳健的文风,以及独到的见解,在殿试中脱颖而出,金榜题名,高中状元,一时之间,传遍了天下,成为了人人称赞的少年状元。
当朝皇帝,十分赏识承泽的才学和品性,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,当场就封他为翰林院修撰,让他留在京城,辅佐自己,治理国家,为百姓谋福利。
承泽,始终没有忘记母亲的教诲,也没有忘记青蛇仙和亡父的恩情。他为官清廉正直,体恤百姓的疾苦,尽心尽力为百姓办事,深得百姓的爱戴和民心,口碑极好。
后来,承泽和婉宁,生下了一双儿女,儿子聪慧过人,勤奋好学,女儿乖巧可爱,温柔懂事,两个孩子都十分懂事孝顺,一家四口,日子过得其乐融融,十分幸福。
承泽在京城站稳脚跟后,就派人,将凝霜和公婆,接到了京城,让他们在京城安享晚年,不再受奔波之苦,好好孝顺他们,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,尽自己的孝心。
凝霜,凭借着儿子的功绩,被朝廷封为诰命夫人,享尽了荣华富贵,可她依旧保持着勤俭善良的本性,从不铺张浪费,还时常接济身边的贫苦百姓,积德行善。
凝霜一生行善积德,心胸宽广,待人宽厚,活到了九十岁高龄,五世同堂,儿孙绕膝,最终无疾而终,走得十分安详。临终前,她还一直念叨着青蛇仙的恩情,感慨善有善报。
承泽,一生谨记母亲和青蛇仙的教诲,感恩图报,行善积德,为官清正廉明,政绩卓著,官运亨通,最终成为了一代名臣,被百姓称颂,名留青史,流芳百世。
凝霜和承泽的故事,也一代代流传了下来,传到了今天。这个故事,告诉我们一个道理:善良终有回报,因果轮回不爽,懂得感恩、坚守本心,方能收获圆满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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